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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稹:将陆羽《茶经》写成一首诗

作者:一茗 出处:中国茶叶公众号 点击:171

              唐阎立本《萧翼赚兰亭图》(煮茶部分)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

  

  陆羽《茶经》是唐代茶学名著,有茶业百科全书之称。此后,历朝以《茶经》为范本的各类茶著更是不计其数,至今全世界翻译的各国语种的《茶经》有几十种。近十多年来,几乎每年都有各种《茶经》注释本出版。《茶经》在茶学和文化上的意义,可谓历久弥新。《茶经》全文7000多字,唐朝元稹却浓缩成一首诗。这首诗即《茶》。

         茶。

       香叶,嫩芽。

      慕诗客,爱僧家。

       碾雕白玉,罗织红纱。

       铫煎黄蕊色,碗转曲尘花。

      夜后邀陪明月,晨前命对朝霞。

       洗尽古今人不倦,将至醉后岂堪夸。

  这诗排列形式特殊,称为宝塔诗。古人文字是竖排的,可见所谓宝塔诗是今人所称。古人称“一字至七字诗”,也叫“一七体诗”。历史上以茶为题的宝塔诗罕有,因而常为茶文化爱好者乐道。

  元稹这首诗写在送别白居易的宴会上,全过程描述了茶的采摘、煮饮、爱茶人和饮茶的功效,几乎是将陆羽《茶经》都浓缩在诗里。

  诗的起句“茶”,而《茶经》开篇第一句“茶者,南方之嘉木也”可作注脚。嘉,《说文解字》:“嘉,美也”;金文字字形结构“从壴(鼓的偏旁,指陈国鼓乐),从力,从口”会意为“尽情尽美的娱乐活动”,其本义即“美好”的意思,常用词语就有嘉奖、嘉许、嘉宾、嘉言懿行等等。近来“茶与美好生活”的各类活动很火爆,茶有“美好”之义的源头就在陆羽,“茶神”真的很神。  

《说文解字》“嘉”

  “香叶,嫩芽”,茶的原料好。《茶经》载:“笋者上,牙者次;叶卷上,叶舒次”,嫩芽要像竹笋刚出土一样饱满肥壮为上等,初展叶的叶缘反卷为上,而逐渐成熟的叶子叶面已平展为次。

  “慕诗客,爱僧家”,茶深受诗人和僧人的爱慕。《茶经》列举了汉代的扬雄、司马相如,吴国的韦昭,晋代的刘琨、张载、谢安、左思、孙楚、杜育,这些历史上著名的诗文大家都爱好饮茶。在“七之事”里爱茶的僧人有武康小山寺法瑶、八公山谭济。

  唐代流行饼茶,要碾成细末烹煮,因而“碾雕白玉,罗织红纱”。茶碾是用白玉雕琢的,碾后的茶末用茶罗过筛,筛网用红纱编织。《茶经》中的茶碾,其碾床是用硬木制作,有碾轮。唐代还有石碾、瓷碾。实际上,“碾雕白玉”可能就是指瓷碾,因为唐代白瓷常以“类冰似玉”来形容。陕西法门寺唐代地宫出土有鎏金茶碾、茶罗。《茶经》中的茶罗用竹段、杉木、纱绢制成,有盖、盒、筛的组合,盒子可盛放茶末和茶则。  
出土的唐代巩窑白瓷茶碾

 罗合和茶则(《茶经述评》) 

  
陕西法门寺唐代地宫出土鎏金茶碾和茶罗

   “铫煎黄蕊色,碗转曲尘花”就是煮茶和饮茶了。唐代流行陆羽推广的煎茶法,即《茶经》“五之煮”中的“三沸法”,水煮开初沸“鱼目”时放盐,二沸“缘边如涌泉连珠”时要舀出一瓢水待用,这时要用茶夹搅汤心,用茶则取茶末放入汤心不断搅动,候三沸“腾波鼓浪”时以二沸留用的水加入止沸,这时茶汤的汤花沫饽呈浅黄色。这就是元稹诗里的”铫煎黄蕊色”。尔后将茶汤盛到各碗中,分盛要沫饽均匀,轻细如酒曲,“碗转曲尘花”。《茶经》还将“沫饽”细分,薄的叫"沫",厚的叫"饽",细轻的叫"花"。杜育《荈赋》形容汤花“焕如积雪,烨若春敷。”

  铫,即《茶经》中的“鍑”,同"釜",即锅。《茶经》还说到“洪州瓷釜”“莱州石釜”都很雅致,但不坚固不耐用;而银釜,虽清洁但过于奢侈。从耐久和实用来说,锅用生铁为好。 

 河北唐县出土五代定窑白釉瓷风炉和瓷鍑  

 河南洛阳白居易故宅出土的黑釉碗

  “夜后邀陪明月,晨前命对朝霞”,饮茶不仅在夜晚,早上就开始饮茶。茶是可以朝夕相对的好友,“邀陪“”、“”命对“显然将茶拟人化。陆羽《茶经》提倡坚持长期饮茶,“夏兴冬废,非饮也”。这场宴会的主角白居易就是好茶代表。晨起先来一杯茶“起尝一瓯茗”,早餐“席上余杯对早茶”,饭后“斋罢一瓯茶”,中午“午茶能消睡”,困了”觉来茶一瓯”“破睡见茶功”,午睡刚醒“起来两碗茶”,晚上“夜茶一两杓”,渴了“渴尝一碗绿昌明”,酒后“酒渴春深一碗茶,休闲有“闲尝雪水茶”“泉憩茶数瓯”,哪怕是生病了“新茗分张及病身”。总而言之,白居易一天到晚,饮茶不歇。

  尾句“洗尽古今人不倦,将至醉后岂堪夸”,赞美饮茶有益健康,自古至今,饮茶提神醒脑。《茶经》“七之事”有《食论》《食忌》《桐君录》《本草》等药书都论及茶的健康功能。因为这是一次送别宴会,结句“如果醉后,就无法用语言来夸茶的好处”,自然做结,语绝而意不绝。

  据《唐诗纪事》载,唐朝大和三年(829),白居易要离开京都长安到洛阳任闲职。好友组局在兴化池亭欢宴送别。席上九人,白居易、元稹、王起、李绅、张籍等。文人欢聚,少不了诗,各人以一至七字诗为体,题韵合一。白居易以"诗"字为题,元稹以“茶”为题,其他各人分别以书、花、月、山、竹、愁为题。联诗游戏从联句而来。颜真卿、陆羽、皎然等朋友在长兴就经常举办饮茶联句的游戏,称“传花茗饮”,即茶会上各人轮流出句合为一首诗,如《月夜啜茶联句》。

《唐诗纪事》(四库全书)书影 

参考文献:《茶经述评》《图说茶经》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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